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湯青&徐卫国:建筑师的坚守与转变

——CallisonRTKL VP公开课专访

1月15日,CallisonRTKL2019年首场VP公开课在?#26412;?#20030;行。建筑畅言网受邀出席本次活动,并荣?#19994;?#37319;访了活动主讲嘉宾CallisonRTKL副总裁湯青女士、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徐卫国教授。围绕“建筑师直面的变与不变”这一活动主题,他们的观点不谋而合。建筑师应当有自己的职业坚守,必须随着时代和科技的变化不断提升对新城市语境的感悟敏?#34892;裕?借助最先进的设计工具,实现与?#26412;?#36827;的建筑设计。以下为采访实录——

CallisonRTKL 副总裁湯青女士及清华大学的徐卫国教授

建筑畅言网:针对“建筑师直面的变与不变”这一主题,您是怎样从不同的层面,包括文化、科技、设计工具、新材?#31995;?#26469;理解这个主题的?

湯青:每个方面都是一个变量,每个变量对建筑设计都有很大的影响。以文化为例,不同的地域和不同文化,一定会产生不同的观念,会直接影响到当地艺术及美的取向,?#19981;?#24433;响到对建筑的审美。

科技,?#23548;?#19978;是在为人们提供更大的自由度,?#28909;?#26032;材料、?#24405;际酢?#26032;结构的出现,让建筑设计和建筑师有更大的发挥空间,当然这也需要建筑师不断学习和应用?#24405;际酢?/p>

设计工具,如三维软件和3D打印,让建筑师从趴?#21450;?#30340;阶段,一下子跃到?#22235;?#22815;得心应手,更好预知设计效果的阶段,同时还能够通过这些软件进行检验,预先体验观察和优化即将建设的空间的方方面面。

建筑畅言网:徐教授,请您也对今天下午交流的主题简单谈谈您的看法。

徐卫国:建筑师总是需要面临着变和不变的这种状况。从职业的基本道德或职业标准来看,有一些标准是不能变的,一是坚守建筑是为人服务的理念,因为建筑最终会成为人们活动的场所,因此设计对象和设计内容都应围绕人展开。?#23548;?#19978;,随着社会生活的变化,生活水平的提高,特别是近些年以来现代人对个性化的需求已成为主流,在这?#26234;?#20917;下,建筑师应该针对当下新需求进行设计,这是绝对不能变的。

另外,建筑师要坚守自己的职业水准,勇于表现自己的艺术特性,以及对建筑美的追求,这对建筑师来说也不会变。事实上刚才我说的这个不变之间也有一定的矛盾,一方面是要坚守建筑师的这种职业水准,另一方面设计的建筑?#23616;视?#35201;能够满足人的需求,这对建筑师提出了挑战。在这种挑战下,建筑师需要协调两者的关系,解决好这两者的矛盾,通过调节,既要能满足人的生活需求,同时也要能坚守自己的设计原则和设计质量,因此这其中?#32844;?#21547;着变化。所以,变和不变是相对而言的,是相互缠绕在一块的,这是对建筑师的一个考验,是建筑师水平的体现。

CallisonRTKL近年代表项目——成都大悦城

CallisonRTKL近年代表项目——深圳万象天地

建筑畅言网:湯老师,请介绍一下CallisonRTKL近年的代表项目?

湯青:CallisonRTKL在全球有20多个办公室,每年有很多新项目。如果说代表,其实很多?#24049;?#20248;秀。近年获各种奖项的项目不少,国内的有成都大悦城,还有长沙梅溪湖商业?#34892;模?#20063;获得超高层建筑的大奖,深圳新开的深圳万象天地,这是华润置地大型的城市更新项目。

青作品——?#21448;?#20043;门

青作品——?#26412;?#21488;湖办公园区项目

建筑畅言网:之前我们采访过袁孝楠先生(CallisonRTKL资深副总裁),他谈到公司特别擅长商业综合体设计,也特别注重?#27801;中?#24615;塑造。想问一下你们有哪些具体措施或者有哪些有别于其他公司的特长,能实现这个诉求?

湯青:?#27801;中?#21253;含的内容很多,如果是从商业综合体的各种业态互相支持和收益来说,商业需要大量的人流,在酒店、写字楼常住的白领、公寓住宅的?#29992;?#37117;可以成为商业综合体长期稳定的人流;从酒店、写字楼及公寓住宅角度,商业综合体的商业又为写字楼和商业提供了优?#25163;?#21040;的体验?#22836;?#21153;。

商业项目的定位准确非常重要,首先要了解城市环境的上下文,把城市商业环境调研清楚,需要调查项目周边及城市的经济、市场、消费人群等相关情况,商业项目定位与周边区域的商业项目及潜在项目的关系如何,是竞争、还是互?#22815;?#30410;,进行详细的研究和调查。在对周边所有类似项目进行调查之后,哪些会是竞争对手,哪些会是异质化互相的补充,项目服务的主要人群是哪些,根据项目的规模限定,是城市级?#34892;摹?#27425;?#34892;?#36824;是社区?#34892;?#31561;,在城市商业综合体的主题、内容、相应设计策略?#30830;?#38754;都会有很大影响。设计定位更多是策划公司的研究内容,我们公司作为全球著名的商业设计公司,多年的经验积累让我们有比较敏锐的对商业建筑的感知和经验,在我国此类商业策划公司出现之前的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中,我们会根据公司多年的商业经验对业主提出多方建意,我们很大程度上是除设计外,还做了策划公司的工作。近十多年,我国策划行业的发展比较大,有些项目业主会先会同策划公司、设计公司一起?#25945;鄭讯?#20301;梳理的非常清楚,策划公司的调研的数据库会有很大帮助,对我们设计来说会顺畅很多。在清晰定位的基础上,我们会进一步对商业成功性做大量研究,不同的地块、位置、周边城市环境及交通条件,?#23478;?#27714;有非常不同的研究才能?#39029;?#26368;契合的设计策略,然后把这些研究和策略运用到整个设计的布局中去,在设计的空间节奏以及?#26234;?#20027;次动线的组织,主力店的位置和类型,?#20309;?#21830;城的性格及主题,需要打造?#35009;?#26679;体验情景等?#21462;?/p>

湯青女士及徐卫国教授接受建筑畅言网专访

建筑畅言网:徐教授,您是国内非线性设计和3D混凝?#38142;?#21360;方面的顶尖专家。请您介绍一下在您的研究领域中,近些年有哪些比较重要的研究成果或者突破?#28304;?#26032;?

徐卫国:数字设?#35780;?#21490;不长,从九十年代开始,但发展很快,目前我认为已经建立了基本的理论框架,理论体系也应该逐渐建立起来了。运用数字?#38469;?#26469;进行建筑设计,本身它是有思想、有观念、有方法,有具体理论基础的,其核心是如何通过数字?#38469;?#35753;建筑设计实?#30452;局剩?#19968;是前面谈到的满足人的需求;二是建筑、人、环境的关系。此外,数字?#38469;?#22914;?#21355;词?#29616;数字设计,也就是数字建造,这是建筑?#23616;?#30340;问题。从设计角度来看,数字?#38469;跆教?#30340;是如何实现人文、环?#22330;?#24314;筑三者最优关系。

第二,在数字?#38469;?#26465;件下建造的方式是否能够得到改变。事实上在这方面,数字?#38469;?#24050;经形成了比较系统的理念?#22836;?#27861;,也就是说数字?#38469;?#24182;不是用来生成酷炫造型,仅仅追求?#38382;劍?#23427;是为设计的?#23616;剩?#22522;本的建造服务的。另一方面,工具的开发。数字设计最基本的前提是软件和程序,对建筑师来说,程序和软件的使用,是有一定门槛的,不容易掌握。事实上,工具发展到现在,已经非常?#23376;?#26222;通建筑师使用,打个?#30830;劍?#22914;果要成为一个专业的摄影家,需要满足一定的要求, 但目前摄象机的使用一不复杂,很快就可以?#35270;Α?#25152;以说,虽然对建筑师而言使用专业软件进行编程存在一定困难,但这并不难克服,现在一些编程软件十分?#23376;?#19978;手,?#23376;?#25484;握。这种工具开发使得建筑师能够很容?#36164;?#29992;这些工具进行建筑设计,这也是行业的一大发展。

第三,建造方面,从整个领域来说,数控、制造和建筑设计已恰当地结?#26174;?#19968;起。建筑设计能够借助于工业制造、产品制造工具和设备来进行建筑构建,甚至完成更大体量建筑的直接建造,实现了行业的重要突破。

徐卫国著作——《生物形态建筑数字图解》

我本人这些年在此方面也做了一些研究,并取得了一些进展。一方面是对数字设计理论的研究,?#28909;?#25968;字图解设?#21697;?#27861;,数字图解设计思想,数字建构概念,算法生形的设计概念和设计思想等等,这些是属于基础理论的一种建构。另一方面,在数字设计工具方面,也有所研究和有所突破,最近?#39029;?#20102;一本书《生物形态的建筑数字图解》,展现了工具性的、?#38469;?#24615;的研究结果,书介绍了30个来自于生物形态的生形算法,这种算法能?#35805;?#21161;建筑师有效地实现?#38382;?#29983;成的基本关系。?#38469;?#22522;础和工具是紧密相连的,只有懂得算法才能使用软件工具,生成最后的形态。本书对于算法知识和软件工具间的联结关系进行?#25628;?#31350;和系统的梳理,对?#21040;?#36215;到很大的作用。

第三方面是建造,设计是为了建造,现在工业发展非常快,建筑工业的升级?#22836;?#23637;目标是数字建造和智能建造。智能建造?#36824;?#26159;建造,更要求设计和建造相联系,因为两者间具备一种产业链关系,没有前面的数字设计和数字软件就不可能有加工和建造;另外,建造方法和设计也密切相关,所以建造本身的研究和探索,也很重要。

近些年以来,建造的方法也有所进展。简单说,一个设计好的复?#26377;?#20307;,之前没有人知道如何建造,很难实现。而学校、实验室?#28304;?#30340;研究结果为?#23548;?#24314;造、?#23548;?#39033;目提供了基础。?#28909;?#25105;们在3D打印混凝土方面做了深度研究,一开始是为了实现一些?#36824;?#21017;的形体,因为没法建造,所以自己开发工具,开发建造的方法,最终产生了打印混凝土。我们把研究?#30001;?#21040;了用机器臂来进行3D混凝?#38142;?#21360;,这时打印出来的成果能实现原初设计。但这仅仅是研究?#38498;?#23454;验性的,还没有推向建筑工业。所?#28304;?#36825;个角度,我们希望能够推动整个数字设计和智能建造的发展,对?#23548;?#39033;目有所裨益。

建筑机器人协会?#35789;?#20154;Sigrid Brell-cokcan为徐卫国教授颁发“建筑机器人?#38469;?#36816;用奖”

建筑畅言网:刚才您提到智能建造在实验性项目中的应用。去年您在瑞士获得了国际机器人大会?#38469;?#24212;用奖项,请您谈一谈获奖感受和具体在实施武家庄项目中的?#38469;?#24212;用。

徐卫国:获奖是因为运用机器臂进行数字建造和智能建造而做的一些?#23548;?#39033;目,?#28909;?#27494;家庄的花园和3D打印。也是因为运用混凝?#38142;?#21360;,因此在瑞士大会中获奖。获奖之后我确实体会?#32423;唷?#36825;个领域竞争很激烈,当时有来自世界各地500多人参加本次会议,这次会议之前举办的数字混凝土会议,也有500多人参会。

会议上,可以看到学者专家对数字建造这个热点课题进行的研究和开发。我就在想,为?#35009;?#20182;们会把这个看得这么重。根本原因是?#38469;酢?#26041;法能够改变现状,简单说这项?#38469;?#21487;以替代人,?#27809;?#22120;自动完成建造。所以,因为看到了此项?#38469;?#23545;?#23548;?#24037;业、经济、以及对整个产业的影响,才会有有这么多人参加此次会议。

第二,目前的研发处于起步阶段,甚?#38142;?#20110;在研究如何研究,研究?#35009;础?#24590;么才能把这个推向建筑工业这一非常初步的时期。当然对于我们团队已经取得的进展,我自己也是有一个非常清楚的?#29616;?#25171;个?#30830;劍?#25105;跟我的团队正在参加400米?#28909;?#29616;在刚刚领先跑了50米,这个领先仅仅是400?#23383;?#39046;先了50米,算不了?#35009;础?#22312;众多专家学者的推动下,数字建造、智能建造一定会非飞快发展,成果会不断的涌现,这是我的感受。

?#24515;?#32622;地数字建筑联合研究?#34892;模?#24352;家口武家庄砖艺迷宫花园)

施工现场

建筑畅言网:能否谈一下您的团队在武家庄项目中的设计和实施过程?

徐卫国:武家庄花园,武家庄机器臂自动砌铸花园这个项目是规模很小,但却完整,其中包含从设计到运用机器臂、机器人进行建造的完整过程。从设计到最终建成,是一个连贯的过程,这个过程最大的特点是基于两个流:一方面是着眼于数字流,在过程?#24184;?#19981;断优化设计文件和文档来源。另一方面是物质流,即材料与建造,具体说就是混凝土,以及如何把这个东西摆放。数字流和物质流相辅相成,在?#25945;?#32447;上控制这个项目,最?#31449;?#23450;项目的质量。所以,无论是数字流还是物质流,每个?#26041;?#30340;控制优化是保证实现最高质量的前提。因此,对过程的设计与过程的控制变成了智能建造或数字建造的关键。

CallisonRTKL创新工作坊“Spark Week”

建筑畅言网:湯总,能否介绍一下CallisonRTKL的公司文化?

湯青:我们公司一直不停地追求的是设计文化,即以设计为优先。我们每年都举办很多设?#35780;?#27963;动,如每年一周的Spark week,各办公室的年轻建筑师发散思考,?#39029;齦行?#36259;的主题,团?#26377;?#20316;,并邀请社会各界人士进行共同讨论, 创造性地帮助解决社会生活中的大大小小问题;还有为全球的年轻建筑师们每年举办的Design Conference等,这些活动都是为了增强全球年轻的建筑师们间的互动,弘扬公司的创新设计文化的。我们公司始终在尽各种努力在设?#21697;?#38754;进一步发展与提高,更好的为社会提供高水准的设计服务。

建筑畅言网:您刚才提到了公司设有很多的?#31181;?#26426;构?#22836;?#20844;司,请问能不能分享一个团?#26377;?#20316;,共同完成的成功案例?

湯青:这个合作在我们这样的公司非常普遍,很多项目都会互相合作。因为我们在全球很多地方都设有办公室,拥有众多出色的资深建筑师,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,我们会在不同的项目里进行安排,尽量有几位资深建筑师不同角色的合作,形成一个智囊,随时可以讨论。CallisonRTKL的?#36824;?#20570;法,是不特别强调某一个人或者大师的特色,追求团队的合作,及最终呈现的品质。

建筑畅言网:作为清华教授,对建筑系在校学生?#26696;?#20837;职场的新人,您有?#35009;?#24314;议和箴言?

徐卫国:对学生和新入职的职场新人,其实是不一样的概念。对学生来说,在校要扩大知识面,如果仅仅是学习,由于现在的教育体系,包括清华?#25512;?#20182;的学校一样,相对来?#24403;?#36739;传?#22330;?#20294;学生毕业后,要进入到一个新的建筑设计界或者建筑工业,需要解决新问题,只具备学校里目前教的知识是?#23545;恫还?#30340;。甚?#20102;?#30528;职业以及行业的变化,如果不及时更新知识,不扩大你知识结构,就会遭遇淘汰。具体来说,将来的建筑设计与建筑工业会向智能建造的方向发展,学生在校时,应该更多的去接受此方面的知识,接受这些数字工具,这样才能具备基本谋生的能力,否则真的会面临淘汰。

对于刚走出校园的职场新人来说,一是如?#38382;视?#30446;前的工作。同样,无论是建筑设计公司还是建筑企业,都在面临着市场或者产业的快速变化,且需要很快去?#35270;Γ?#37027;么对员工来说,同样也需具备快速?#35270;?#21464;化的能力。第二点是要发挥个人特长,能够做好目前的?#23616;?#24037;作。在面对新需求的同时还需进行学习,边干边学,是这个时代的特点,做不到的话就会掉?#21360;?/p>

建筑畅言网:谢谢接受我们的访问,期待两位的精彩演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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